104岁
在党81年
他的双耳早已在炮火中失聪
连近身说话都得凑到耳边大喊
可只要想起那些红歌调子
他的眼睛就会突然发亮
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可他唱得格外认真
唱到“一切行动听指挥”时
微驼的背总会使劲挺一挺
仿佛又听见了战壕里的冲锋号
听见了入党时那句 "党指哪咱就打哪" 的誓言
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
他在战场上2次立功 3次负伤
双耳近乎失聪 牙齿脱落过半 腿部留下弹片
从军人到警察
展开剩余91%他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
又在荒山野岭里扎下根
把104年的人生
活成了一枚磨不掉底色的
党员徽章
1921年
樊仲正出生在山西沁水的黄土坡上
与中国共产党同岁的他
从小吃尽了苦
地里长不出多少粮食
外面尽是打仗的枪炮声
1943年7月
当抗日战争的烽火燃遍中国
22岁的樊仲正攥着生锈的柴刀找到八路军
班长问他 “怕不怕死?”
他指着身后说
"家都快没了,还怕啥?"
就这样
他成了晋冀鲁豫军区第四纵队的一名战士
加入纵队不久
樊仲正就迎来了严峻考验
面对日军“铁滚式”新战术的疯狂进攻
他随部队在崇山峻岭间周旋
趁夜袭扰日军运输线
为反“扫荡”的胜利作出了贡献
“日本人想把根据地碾成粉末
但我们的骨头比石头硬”
他回忆时说
“跟我上!”
1944年6月
八路军发起豫北战役
身为班长的樊仲正
顾不上耳边飞过的子弹
咬开手榴弹弦带头冲锋
突然一阵剧痛从左腿传来
他低头看见弹片撕开了裤腿
血顺着小腿流进草鞋
"别管我!"
他推开想扶他的战友
捂着伤口指挥冲锋
直到红旗插上敌人阵地
"仲正,组织同意你的入党申请了"
那天深夜
指导员在煤油灯下为他包扎
入党介绍人蹲在身边 轻轻按在他肩上
"娃,记住,党指哪咱就打哪"
这句话成了他一生的坐标
“入党没想过享福,想把鬼子打跑,让老百姓吃饱”
这是晚年的樊仲正经常对晚辈念叨的话
延安保卫战时
面对悬殊的敌我兵力和装备对比
樊仲正带领战士昼夜坚守
阵地上的掩体早已被炮弹掀翻
他和战士们用身体垒成防线
"排长,子弹打光了!"
士兵报告
他摸出最后三颗手榴弹喊道
"同志们,拼了!"
直到大部队转移的号角响起
他才和最后一批战士撤离阵地
最终
他们成功掩护大部队转移
并被授予立功证
“这不是我个人的功劳 是同志们拿命换的”
1948年淮海战役时
作为连长的樊仲正
带领连队向敌人发起冲锋时
一枚炮弹在附近爆炸
气浪将他掀翻
瞬间耳朵嗡鸣 耳道流血
一排牙齿连带着血沫被震了下来
卫生员赶来要将他抬下火线
他却挣扎着爬起来坚持指挥
战后他因功受奖
却说“比起牺牲的战友 我算啥?”
老同志讲述淮海战役时的场景
1950年
他跟随部队追敌到边境
枪膛里的硝烟还没散尽
就换上了警服
在云南边陲勐海县
担任公安局股长 副局长 局长
八年的时间里
为边疆稳定 民族团结 经济发展
开展了大量的工作
1958年 因工作需要
他脱下军装
在思茅建筑公司任经理
三年的时间里
为思茅的城市建设和基础建设
倾注心血
1962年
他来到云南文华农场
那时的农场满是荒草
荆棘丛生 毒蛇野兽时常出没
战士们住着茅草棚
吃着掺沙的苞谷饭
作为教导员
他带头扛锄头挖地基 用竹篾编围墙
白天开荒种地 晚上巡逻站岗
在文华农场的19年里
樊仲正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白天 他组织罪犯开垦种地
晚上 点着油灯学习政策
琢磨如何感化他们
他常给罪犯讲自己战时缺衣少食的经历
唤醒对当今美好的时代的珍惜
激发罪犯感恩之心
1972年,文华农场第一次党代会合影
1981年
樊仲正从文华农场副场长的岗位上离休
家里柜抽屉里
静静躺着几枚军功章
和一张泛黄的立功证书
几十年来 他从未向人炫耀
直到2015年孙女整理旧物时
才发现爷爷那些不平凡的经历
2008年汶川地震时
87岁的樊仲正颤巍巍拿出1000元积蓄
让孙女替他作为特殊党费交给组织
“我去不了一线 但党费得交上
给灾区人民买点救命粮”
工作人员劝他留着养老
他却摆手
“当年延安保卫战,
老百姓把最后一口粮给了我们,
现在国家遭难,党员哪能躲着?”
老人常对着来探望的警察说
“现在条件好了 但别忘了我们的职责”
“不止要守好门 更要把人往正道上引”
如今104岁的他
“向前向前向前我们的队伍向太阳”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革命歌曲不离口
老人常对子孙说
“我是革命的一块砖 哪里需要哪里搬”
“干什么工作都要把它干好”
如今 在樊仲正的衣柜里
还挂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警服
左胸口袋上
别着一枚磨掉了镀层的党员徽章
这枚徽章跟着他从战火纷飞的战场
走到荒山野岭的农场
见证了一个普通党员用一生回答的问题
何为初心?
是枪林弹雨中的“跟党走”
是开荒岁月里的“不低头”
是深藏功名后的“不停步”
更是一颗跳动了一个世纪的
赤子之心
(根据樊仲正孙女樊蕊口述整理)
文稿来源:云南省普洱监狱
一 审:赵 维、鲁 伟
发布于:北京市

